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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上 十


  10.

  第二天早上8点50分,穆府的司机小石头接上穆菁成,往桃园路上的蔷薇园小区驶去。

  望着坐在旁边独自玩耍的儿子,穆菁成百感交集。“儿子,想爸爸了吗?怎么见了爸爸也不叫一声,爸爸想死你了!”

  当车子在蔷薇园小区门口停下时,正好是9点半。

  穆菁成抱着儿子下了车,小石头把一个塑料袋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,对穆菁成讲,“穆总,吃的,喝的,用的,全都在这个袋子里。”

  穆菁成点点头,“你先回去吧,别忘了明天晚上来接我儿子。”

  “放心吧穆总,我不会忘的。另外,夫人说让您注意身体,别太累了。不忙的时候回家看看,她说她很想念你。”

  “知道了,你告诉我妈,我下周抽时间回去。”

  从早上8点钟开始,明月就像神经过敏似得一会儿一看闹钟,他希望穆菁成不要给她打电话,她希望他能改变主意。你想啊,他穆菁成的儿子,怎么能随随便便找个人看呢!他应该找个有经验的,最好是已婚的,已经有孩子的,交给这样的人带才放心嘛!交给自己带,万一有个闪失。天啊,明月都不敢往下想了。阿弥托福,阿弥托福,千万不要打电话,千万不要打电话!

  可明月最终还是失望了,明月不仅接到了电话,而且还接到了命令,“明月,我给你五分钟时间,立即赶到小区门口,动作要快!”

  当明月带着一脸天然形成的烟熏妆快要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他看到怀里抱着儿子的穆菁成远远的朝她招手。他穿着清爽的白衬衫黑裤子,在阳光的眷顾下,高大挺拔的身躯闪耀着一层很不真实的耀眼光芒。

  天啊,穆菁成,他真得帅到无法用语言描述!他强大的气场正在向明月悄悄逼近,越接近他,就越是步履沉重。明月感觉呼吸急促,有细密的汗珠,已悄悄爬上她的脸颊。

  穆菁成,穆菁成,他要是没有儿子,那该有多好啊!

  “嗨,明月,给你介绍一下,我儿子,鸡蛋。”穆菁成低头温柔地抚摸着“鸡蛋”的头,“儿子,见了明月姐姐也不叫人,怎么这么没礼貌?”

  “汪,汪汪,汪汪汪汪!”

  “他在跟你打招呼呢,他是说,嗨,你好!明月姐姐。”

  “他,他,他就是你儿子啊?你竟然还给他戴帽子!”明月简直哭笑不得,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呢还是该忧伤呢!

  “当然,我儿子不管春夏秋冬,只要出门,必戴帽子。”

  “哦,他还挺讲究的。”明月的表情有些呆滞。

  穆菁成把“鸡蛋”塞到明月怀里。“明月,你抱着鸡蛋,跟他培养一下感情,他很乖的。”

  明月吓了一条,“鸡蛋”的毛蹭到她的手腕上,痒痒的,“他,他不会咬我吧?”

  “呵呵,鸡蛋从来不咬人!”

  “哦。”

  “你们这儿附近有绿地吗?我想让鸡蛋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。”

  “前边不远处有个很大的街心公园,里面有花有草。”

  “好,那我们过去。”

  因为是周末,街心公园的人还不少,一群群孩子奔跑嬉闹,碧绿的草坪、粉色的蔷薇、白色的喷泉、金色的长椅......

 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着的长椅,穆菁成和明月坐了下来。明月刚把鸡蛋放在地上,他就像离弦的剑一样“嗖”地一下蹿了出去,瞬间就没影了。

  明月惊得脸色煞白,“他,他怎么跑了?你应该给他脖子上栓个狗绳的,怎么办?怎么办啊?我们赶快去找吧!”明月急得都快哭了。

  穆菁成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,“没事儿,他只是去找地方方便一下,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
  “方便?你怎么知道?”

  “刚才你抱他过马路的时候,他一直在哼哼唧唧地叫你没听见吗?他是在告诉你,他想方便了。”

  “啊?穆大哥,原来你懂狗语啊!”

  “呵呵,你如果跟他呆的时间长了,也会懂的。”

  “哦。”

  “明月,这些东西都是‘鸡蛋’日常所用的。”穆菁成边说边把塑料袋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给明月看。“这是狗粮,这是盛狗粮的碗,这是狗水,这是盛狗水的碗,这是晚上睡觉的垫子,这是......”

  “停,停,停一下,什么是狗水?什么意思啊?”明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,她感觉自己太孤陋寡闻了。

  “哦,就是这个,其实就是矿泉水了,我儿子只喝这个牌子的水,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。”穆菁成从袋子里面拿出了一瓶330ML装的小瓶矿泉水朝明月晃了晃,明月惊得差点没有晕过去。

  明月眼神迷离、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,“你们家的狗,你们家的狗比人还金贵呢,我可伺候不了。”

  穆菁成微笑着拍了拍明月的肩膀,“明月,不是你想像的那样,其实鸡蛋很好带,只是他小时候受过刺激,性格比较敏感、戒备心比较强罢了。但是,鸡蛋真得很善良,他从来不主动攻击人,他只会在受到伤害的时候迅速逃走,如果逃不脱的话他才会正当防卫。”

  “受过刺激,他受过什么刺激,他不是男的吗?”明月的脑子好像有点短路。

  “没错,他的确是男的,但他有时候也会很脆弱。在鸡蛋六个多月的时候,我们邻居有个小孩子比较调皮,他用搀了高浓度柠檬酸的水喂鸡蛋喝,鸡蛋喝过之后,呼呼地喘着粗气在院子里疯跑,结果一头撞在石柱上摔得鲜血直流。”

  “啊?鸡蛋还有这么惨痛的故事呢!那他有没有咬那个孩子啊?”

  “没有,鸡蛋从来不咬人,他最多叫两声吓唬一下,他会用自己的办法疗伤。”

  “他,他还会疗伤?!”

  “是啊。从那以后,鸡蛋整整两天没有喝水,也不再出门。李叔急得不行,李叔是我们家的管家。后来李叔想了一个办法,他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鸡蛋面前,当着他的面拧开了瓶盖,然后慢慢倒进干净的小碗里。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,鸡蛋一直紧紧盯着他看,然后鸡蛋就开始喝水了,他一口气喝了一整瓶水,他真的是渴坏了。从此以后,鸡蛋就养成了这个习惯。”

  “哦,原来是这样!”

  ”还有,他戴帽子是为了遮头上的伤疤,他头上的疤痕就是那次喝水事件留下来的。”

  说话间,鸡蛋突然一身轻松地跑了过来。他乖乖地卧在穆菁成的脚边,纯真无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远处几条撒欢嬉闹的大狗。

  穆菁成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皮球扔到远方,“鸡蛋,快,快去叼回来。”鸡蛋就像一条白色的闪电,顷刻间就精准地扑了过去,叼着那只小皮球一扭一扭地往回跑。

  “穆大哥,他为什么叫鸡蛋呢?是不是因为他喜欢吃鸡蛋啊?”

  “呵呵,明月你真聪明!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。鸡蛋从小就爱吃鸡蛋,特别是煮鸡蛋,他一次能吃四、五个呢。但是我们家的饺子就不喜欢吃鸡蛋,鸡蛋放在她碗里,她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,所以说他们两个一直都能和平相处!”

  “啊?你们家到底养了几只狗啊?”

  “就鸡蛋一只。”

  “那饺子?”

  “她是一只猫,女猫,只不过她全身乌黑,只有两只眼睛是蓝色的,就是那种闪闪发光的很深邃的蓝。”

  “呵呵,你们家可真有意思,一只白狗叫“鸡蛋”,一只黑猫叫“饺子”。明月乐得笑出了声。

  “嗯,我们家好玩的事还多着呢,等有时间了,我带你去我家玩。”说完这句话,穆菁成和明月同时愣住了。

  我这是怎么了?我和她还没有熟络到往家带的地步吧!而且准确来说,我并不十分了解她。

  穆大哥,穆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啊?他这是,不,不,这绝不可能!他也许只是随口说说罢了!

  这时,突然有一位打扮入时的少妇牵了一条头上扎了一个粉色蝴蝶结的“泰迪”走了过来。“泰迪”看到正在玩弄红皮球的“鸡蛋”,迅速挣脱了少妇的牵制,拖着紫色的狗绳跑了过来。

  少妇看了“鸡蛋”一眼,“呦,是纯种的萨摩耶啊!性格温和、高贵优雅,而且天性乐观。咪丽,你可以和他玩儿,妈妈批准了。”

  可鸡蛋显然并不愿意和咪丽玩,他连红色的小皮球都不要了,噌地一下就跳到了穆菁成的身上。

  咪丽不愿意了,她冲着鸡蛋狂吠。鸡蛋很冷静地默默看着她,好像在说,“你走吧,你不是我喜欢的菜。”

  少妇不愿意了,“你们家狗怎么回事啊?我们咪丽多漂亮啊,哪条见了他的狗不围着她团团转啊!”

  穆菁成连忙道歉,“对不起啊,不是你们家咪丽的错,怪我们家鸡蛋,因为他不喜欢狗,……他喜欢猫!”

  “什么?有没有搞错!”少妇牵着狂吠不止、一步三回头的咪丽迅速走远了。

  “穆大哥,鸡蛋真得不喜欢同类吗?他,他是不是有生理缺陷啊?”

  穆菁成急了,“怎么可能,就是我有生理缺陷,我儿子也不可能有,他很正常的。”

  “啊?穆大哥,你,你难道……”

  “没,没有,我就是打个比方。你要相信我,你要是不信......”

  “试试,试试,你快点试试啊!你试试就知道了!”

  穆菁成和明月的脸不约而同的红到了耳朵根。

  “你怎么就是不听啊,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试试我的鞋!我告诉你我的暴走鞋可是我妈妈在香港买的。那速度,那激情,绝对和王小贝的不在一个档次!”

  原来是两个十多岁的孩子在讨论暴走鞋,吓得明月啊,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

  不知不觉,两个人已经聊了很久。明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她和穆菁成虽然没有见过几次面,可是和他聊天的感觉,就像是老朋友之间促膝长谈。很温暖,很从容,很简单,用不着防备什么。而穆菁成呢,也有同样的感觉。他平时除了商务谈判和酒桌上的应酬,很少会对一个人讲这么多话,而且他竟然还觉得很享受。他骨子里的幽默感好像也被激发了出来,偶尔也会说出一两句让明月忍俊不禁的话来。

  明月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,她看了看表,天啊,已经快十二点了,她慌慌张张地说:“穆总,您不是要出差吗?已经11点40了,不会耽误吧?”

  糟糕!穆菁成拍了一下脑门,下午1点50分的火车,自己完全给忘记了。不过没关系,孙浩应该会在出发前通知他的。这么多年了,他们已经形成了默契,不得不说,孙浩真得是一个非常尽责的助理。

  穆菁成把塑料袋递给明月,“记住,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,你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,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......”

  话未说完,穆菁成的手机响了,是孙浩的声音。“穆总,下午1点50的火车到天津,您不要忘了。抵达天津之后,‘明川集团’的张总监会在出站口接我们。资料我已经带齐了,现在我准备出发,大概1点钟能赶到火车站,您现在可以带上行李出门了......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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